☆44.第4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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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4 章
夏久星在馬車裏看了半日書，黃昏時分，夏明先興奮的一路小跑跳上了馬車。 “三弟，我獵到一只兔子!外面好熱鬧，你真的不出去看看”
夏久星看著他紅撲撲的臉給他遞過去一杯水，夏明先立即接過來牛飲。 “不了，至少我在這裏不會渴著自己。”，夏久星笑了笑說道。
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，夏明先立即把腦袋伸出去看，符雲書帶著一隊人馬，拖了一只老虎過來。剛走到營地門口，便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圍了起來。
這下子，夏明先不管夏久星怎麽說都要拉著他出去看老虎，夏久星拗不過他，被他給拽了出去。
“好大的老虎!”夏明先蹦起來瞄了一眼，然後丟下夏久星往裏擠進去。夏久星興致缺缺，周圍人看到他過來，便開始低頭耳語而後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些。
騎在馬上的符雲書自一片驚嘆聲中瞥見一片淺色的衣袖，夏久星站在人群之外，微微低著頭，在這群興奮的騎裝少年中格格不入。
其他地方圍的裏三層外三層，唯有夏久星身邊人越來越少。不知為何，符雲書獵到猛虎的喜悅頓時消失的幹幹凈凈。
獵物被拖下去處理，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。參與圍獵的文武百官在外面曬了大半日，也都累了，都在營帳裏歇著。符雲書忙完之後再看，夏久星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。
忽然有一將軍神色不安的向符雲書走了過來，行過禮後，那將軍低聲說道: “世子殿下，您回來的路上可有看到陛下按理說……陛下一炷香前就該回來了。”
符雲書神色一凜，獵場常年有軍士駐守，陛下來之前更是犁地一般整個獵場都被搜了許多遍，陛下身邊帶著不少人馬，且都是精兵強將……
無論怎麽想，陛下都不可能在獵場出意外。可若是萬一呢
沈思片刻，符雲書說道: “先莫要聲張，我帶著人去找找。”那將軍點了點頭，兩人商議了一番，符雲書帶著一小隊人馬又離開了營地。
符雲書帶著人向皇帝離開的方向走了兩刻鐘，忽然聽見尖銳的哨聲傳來，十幾發響箭被一股腦的射了出來。符雲書當機立斷，一面派人回去喊更多人過來，一面快馬加鞭向那裏沖去。
馬車裏，夏明先不住的安慰夏久星，恨不得現在就去找他那些昔日的朋友們算賬。夏久星被他煩的不行，將目光從書本上移開笑了笑說道: “二哥莫急，我並不在意這些。即便真有什麽，我自己會動手的。”
夏明先頓時噤聲，他毫不懷疑要是真有人惹到夏久星，夏久星絕對能讓他死無全屍，而且怎麽查都查不到是他殺的。
其實……夏久星還是有些在意的，他擔心文安侯府因他在朝中受到冷遇。心頭一動，夏久星放下書本問道: “二哥，近幾日朝中有沒有人因為我的事找伯父麻煩”
夏明先驚愕的看著他，小心翼翼的說道: “三……三弟，你難道想……”，猛地咽了咽口水，夏明先急切的說道: “三弟你千萬別沖動!殺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!”
“二哥你想哪裏去了”夏久星失笑道。
“我只是想著……因為我，那日來參加接風宴的人會不會埋怨伯父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”，夏明先松了一口氣說道: “當然會埋怨了，但是用不著你擔心，我爹的嘴皮子可利索了，朝上吵架的時候六七個人輪番上都吵不過他。”
夏久星知道文安侯能應付過來，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太舒服。夏明先見夏久星悶悶不樂的模樣，眼珠子一轉說道: “三弟，我爹剛回來就被幾個老頭子拉去喝酒了，如果我沒有猜錯，他們應該正在找我爹算賬。你想不想去看看”
夏久星點點頭，夏明先湊過來耳語幾句後，兩人一齊下了馬車。
營地的某處營帳中，一群文官正在飲酒作詩，場面一團和氣，只是隱隱的火藥味在妙語連珠中若隱若現。
文安侯悠然自得的一手執筆，一手持杯，無視明槍暗箭，談笑間便寫就一首錦繡詩篇。
一武將聽得昏昏欲睡，一只手推了推他說道: “永興伯，該您作詩了。”
永興伯一臉茫然的睜開眼，那文官笑了笑說道: “在下的詩以以誠待人為題，永興伯便以殃及池魚為題做一首如何”
作詩對自小逃課的永興伯來說，過於為難了。他也搞不懂，說好來算賬，怎麽彎彎繞繞幾句話，開始作詩了他到底睡了多久
文安侯見狀說道: “永興伯若是覺得為難，由在下來替你做一首如何若覺過意不去，便將在獵場打的那幾只狐貍皮毛贈我。天冷了，我家夫人曾說，給久星做的冬衣應當準備起來了。那孩子天生體弱，柳太醫曾叮囑了好幾遍萬不可再讓他受寒。”
說罷輕輕的嘆了口氣，一副慈愛長輩的模樣。
“看來，文安侯對久星的事知道的很清楚。”有一人冷笑一聲說道。
文安侯又嘆了一口氣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: “哪裏清楚，久星不說，我也不知他在外面都是過得什麽日子。若我早知曉，早將他從外面接回來一日，他便能少吃一日苦頭。”
“血濃於水，文安侯當真不知曉”
“這孩子隨晏章，性子太倔，他不想說的事，我怎會知曉”
暗流湧動中，夏明先拉著夏久星走進營帳，頂著一張笑臉向在座的各位叔伯長輩們打了聲招呼，然後坐到了文安侯身後。
整個營帳頓時安靜了下來，他們雖心中不忿，但不能當著文安侯兩個小輩的面指責他。錯身的一瞬間，文安侯給夏久星遞了一個眼神，於是夏久星在坐下後虛弱的輕咳了兩聲，配著他蒼白的面色，一副正在生重病的模樣。
有人遞過來一杯熱茶，夏久星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接了過來，交接中兩人手指觸碰，那人驚愕的拉住夏久星的手說道: “你這孩子，手怎麽這麽涼!”
夏久星將手抽了回來，捧著熱茶微微低下頭說道: “晚輩小時候受過寒，落下了病根，如今已不妨事了。”
說罷便在明裏暗裏的打量中低垂著眉眼，捧著熱茶小口小口的喝著。
永興伯絲毫沒有察覺營帳中詭異的氛圍，繼續追問道: “怎麽受的的寒難道是身邊的下人故意使壞”
夏久星的睫毛顫了顫輕聲說道: “不是，那時候晚輩剛出生……身邊的人……都死了。”
營帳中忽然靜得可怕，自從夏晏章的蹤跡洩露，在場眾人或多或少的打探過。他們也知曉，傳聞中夏晏章的遺孤是在屍體堆裏啼哭了一夜，而後被人找出來的。
一片寂靜中，文安侯捋了捋胡須說道: “陛下也該回來了，要不然我們今日詩會就到這”
附和聲四起，文安侯轉頭輕輕的扶起夏久星，隨著三三兩兩離開的人群一起走出營帳。
在營地中走了幾步，夏久星忽有所感，擡起頭向營地之外望去。武者的直覺告訴他，有危險正在逼近。
營地外一片風平浪靜，但夏久星卻發覺，纏在他手腕上的小青蛇忽然躁動不安起來。
夏久星不動聲色的和文安侯打了聲招呼，然後拉著夏明先走向馬車。
馬車門剛關上，夏明先便忍不住問道: “三弟，你剛剛說的……都是真的”
夏久星沒有回答，反而問道: “二哥，你有沒有覺得營地裏有些不對勁”
夏明先疑惑的搖了搖頭，然後將身子探出馬車，目光所及之處，一片祥和。
夏明先疑惑的坐下，回頭看向夏久星，赫然發現，不知道什麽時候夏久星已經換上了一身夜行衣，攀在他肩上的小青蛇大張著嘴，一滴滴毒液自它口中慢慢滴落到夏久星手中寒刃上。夏明先頓時嚇得險些滾下馬車。
“三……三弟……”夏明先緊挨著馬車門哆哆嗦嗦的說道: “你先把刀放下，這裏人太多了，在這裏殺人容易被發現。”
蒙上面巾，夏久星的眉眼褪去溫潤病弱，鋒芒盡顯。
“外面出亂子了，你在這裏等著不要亂跑，順便幫我遮掩一下。”
話音未落，馬車窗上的簾子被風吹起一瞬，車中已不見夏久星的身影。
營帳外，一聲狼嚎傳來，一行殘兵敗將勉力維持陣型，騎馬護著皇帝拼命向營帳趕來。守著營地的軍士們頓時大驚失色，咚咚的戰鼓聲響起，兵戈與鎧甲在跑動時不住的當啷作響。營地喊聲四起。
“太醫呢!”
剛進營地，皇帝便聲嘶力竭的喊道，柳冰茹提著藥箱趕了過來。來時還活蹦亂跳的太子此時渾身是血，不省人事的被輕輕放在地上，胸前還插著一把斷箭。
無論什麽時候都穩操勝券的皇帝此時慌亂的連路都走不穩，面上漲紅，額邊青筋凸起，瞧著十分可怖。他踉蹌上前一把拉住柳冰茹說道: “快!快救救雲琛!”
柳冰茹冷靜的說道: “陛下，您莫要動氣，小心心疾!”
皇帝這才發覺，他的心跳極其雜亂，胸口也隱隱作痛。但太子生死不明，他顧不得什麽心疾。
這邊柳冰茹與其他太醫想盡辦法救太子，營帳外，近百頭狼漸漸逼近，狼群中竟然混著十幾匹馬。馬上騎兵不著寸甲，披散著發，手持彎刀身背長弓。
符雲書第一眼便知曉了他們的身份，北戎人。
北戎人被擋在幽州之外已有六十年，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敵對幾百年，為何他們從未聽說過北戎人有馴狼之異能
所有人都不明白，但此時情境也來不及細想。
符雲書將皇帝送到營帳後，又帶著人馬轉頭相迎。
秋獵是朝中大事，文武百官伴駕而行，若是北戎人與狼群沖入營地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古怪的音節響起後，狼群忽然暴動紛紛向馬匹撲來，它們專盯著馬腿，馬上軍士低頭持槍艱難抵擋。一旦露出一絲破綻，馬匹倒下，狼群便會趁機將人圍住撕咬。
軍士們知曉如何與敵人廝殺，卻從未在戰場上遇到狼群，縱使兵力占優，免不得一陣手忙腳亂。
那十幾個北戎人似乎準備了很久，拿出一條條奇怪的鎖鏈，鏈上叮叮當當掛滿了刀刃。
每兩人拉開一條鏈刃，騎馬迎戰，將戰場分割成數個碎片。
一旦被鏈刃掃下馬，等待他的，將是狼群。
符雲書這邊陷入苦戰，營帳也遭到了敵襲。一匹匹狼如瘋魔般不斷沖向營地。北戎高手手握長弓伺機而動，一支支箭漸漸撕開一條口子。
局勢危在旦夕，皇帝身邊明裏暗裏的守衛皆上前迎敵，其中自然也包括穿著一身黑衣的暗衛。
混亂的戰局中，有一個暗衛額外引人註目，他身手極快，如一支黑色的利箭在戰場穿梭，所及之處，血肉飛濺，所向披靡。
他逆著狼群來向一路殺到符雲書的戰場，見到這古怪的鏈刃，他腳尖輕點，扶搖直上，將斬不斷的鏈刃猛的挑起。鏈刃兩頭的北戎人猝不及防的被拉下馬。
如法炮制幾次後，他自符雲書上空越過，匕首上纏繞著的長長的鏈刃跟著他劃過天空，叮當作響，像是飛鳥尾羽。
符雲書擡頭仰望，那一瞬，兩人四目相對。莫名的情緒在心中炸開。
那一瞬，他似乎看到了一只黑色的鳳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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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久星在馬車裏看了半日書，黃昏時分，夏明先興奮的一路小跑跳上了馬車。 “三弟，我獵到一只兔子!外面好熱鬧，你真的不出去看看”
夏久星看著他紅撲撲的臉給他遞過去一杯水，夏明先立即接過來牛飲。 “不了，至少我在這裏不會渴著自己。”，夏久星笑了笑說道。
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驚呼聲，夏明先立即把腦袋伸出去看，符雲書帶著一隊人馬，拖了一只老虎過來。剛走到營地門口，便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圍了起來。
這下子，夏明先不管夏久星怎麽說都要拉著他出去看老虎，夏久星拗不過他，被他給拽了出去。
“好大的老虎!”夏明先蹦起來瞄了一眼，然後丟下夏久星往裏擠進去。夏久星興致缺缺，周圍人看到他過來，便開始低頭耳語而後不動聲色的離他遠了些。
騎在馬上的符雲書自一片驚嘆聲中瞥見一片淺色的衣袖，夏久星站在人群之外，微微低著頭，在這群興奮的騎裝少年中格格不入。
其他地方圍的裏三層外三層，唯有夏久星身邊人越來越少。不知為何，符雲書獵到猛虎的喜悅頓時消失的幹幹凈凈。
獵物被拖下去處理，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。參與圍獵的文武百官在外面曬了大半日，也都累了，都在營帳裏歇著。符雲書忙完之後再看，夏久星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離開了。
忽然有一將軍神色不安的向符雲書走了過來，行過禮後，那將軍低聲說道: “世子殿下，您回來的路上可有看到陛下按理說……陛下一炷香前就該回來了。”
符雲書神色一凜，獵場常年有軍士駐守，陛下來之前更是犁地一般整個獵場都被搜了許多遍，陛下身邊帶著不少人馬，且都是精兵強將……
無論怎麽想，陛下都不可能在獵場出意外。可若是萬一呢
沈思片刻，符雲書說道: “先莫要聲張，我帶著人去找找。”那將軍點了點頭，兩人商議了一番，符雲書帶著一小隊人馬又離開了營地。
符雲書帶著人向皇帝離開的方向走了兩刻鐘，忽然聽見尖銳的哨聲傳來，十幾發響箭被一股腦的射了出來。符雲書當機立斷，一面派人回去喊更多人過來，一面快馬加鞭向那裏沖去。
馬車裏，夏明先不住的安慰夏久星，恨不得現在就去找他那些昔日的朋友們算賬。夏久星被他煩的不行，將目光從書本上移開笑了笑說道: “二哥莫急，我並不在意這些。即便真有什麽，我自己會動手的。”
夏明先頓時噤聲，他毫不懷疑要是真有人惹到夏久星，夏久星絕對能讓他死無全屍，而且怎麽查都查不到是他殺的。
其實……夏久星還是有些在意的，他擔心文安侯府因他在朝中受到冷遇。心頭一動，夏久星放下書本問道: “二哥，近幾日朝中有沒有人因為我的事找伯父麻煩”
夏明先驚愕的看著他，小心翼翼的說道: “三……三弟，你難道想……”，猛地咽了咽口水，夏明先急切的說道: “三弟你千萬別沖動!殺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!”
“二哥你想哪裏去了”夏久星失笑道。
“我只是想著……因為我，那日來參加接風宴的人會不會埋怨伯父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”，夏明先松了一口氣說道: “當然會埋怨了，但是用不著你擔心，我爹的嘴皮子可利索了，朝上吵架的時候六七個人輪番上都吵不過他。”
夏久星知道文安侯能應付過來，但心裏還是有些不太舒服。夏明先見夏久星悶悶不樂的模樣，眼珠子一轉說道: “三弟，我爹剛回來就被幾個老頭子拉去喝酒了，如果我沒有猜錯，他們應該正在找我爹算賬。你想不想去看看”
夏久星點點頭，夏明先湊過來耳語幾句後，兩人一齊下了馬車。
營地的某處營帳中，一群文官正在飲酒作詩，場面一團和氣，只是隱隱的火藥味在妙語連珠中若隱若現。
文安侯悠然自得的一手執筆，一手持杯，無視明槍暗箭，談笑間便寫就一首錦繡詩篇。
一武將聽得昏昏欲睡，一只手推了推他說道: “永興伯，該您作詩了。”
永興伯一臉茫然的睜開眼，那文官笑了笑說道: “在下的詩以以誠待人為題，永興伯便以殃及池魚為題做一首如何”
作詩對自小逃課的永興伯來說，過於為難了。他也搞不懂，說好來算賬，怎麽彎彎繞繞幾句話，開始作詩了他到底睡了多久
文安侯見狀說道: “永興伯若是覺得為難，由在下來替你做一首如何若覺過意不去，便將在獵場打的那幾只狐貍皮毛贈我。天冷了，我家夫人曾說，給久星做的冬衣應當準備起來了。那孩子天生體弱，柳太醫曾叮囑了好幾遍萬不可再讓他受寒。”
說罷輕輕的嘆了口氣，一副慈愛長輩的模樣。
“看來，文安侯對久星的事知道的很清楚。”有一人冷笑一聲說道。
文安侯又嘆了一口氣，輕輕搖了搖頭說道: “哪裏清楚，久星不說，我也不知他在外面都是過得什麽日子。若我早知曉，早將他從外面接回來一日，他便能少吃一日苦頭。”
“血濃於水，文安侯當真不知曉”
“這孩子隨晏章，性子太倔，他不想說的事，我怎會知曉”
暗流湧動中，夏明先拉著夏久星走進營帳，頂著一張笑臉向在座的各位叔伯長輩們打了聲招呼，然後坐到了文安侯身後。
整個營帳頓時安靜了下來，他們雖心中不忿，但不能當著文安侯兩個小輩的面指責他。錯身的一瞬間，文安侯給夏久星遞了一個眼神，於是夏久星在坐下後虛弱的輕咳了兩聲，配著他蒼白的面色，一副正在生重病的模樣。
有人遞過來一杯熱茶，夏久星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接了過來，交接中兩人手指觸碰，那人驚愕的拉住夏久星的手說道: “你這孩子，手怎麽這麽涼!”
夏久星將手抽了回來，捧著熱茶微微低下頭說道: “晚輩小時候受過寒，落下了病根，如今已不妨事了。”
說罷便在明裏暗裏的打量中低垂著眉眼，捧著熱茶小口小口的喝著。
永興伯絲毫沒有察覺營帳中詭異的氛圍，繼續追問道: “怎麽受的的寒難道是身邊的下人故意使壞”
夏久星的睫毛顫了顫輕聲說道: “不是，那時候晚輩剛出生……身邊的人……都死了。”
營帳中忽然靜得可怕，自從夏晏章的蹤跡洩露，在場眾人或多或少的打探過。他們也知曉，傳聞中夏晏章的遺孤是在屍體堆裏啼哭了一夜，而後被人找出來的。
一片寂靜中，文安侯捋了捋胡須說道: “陛下也該回來了，要不然我們今日詩會就到這”
附和聲四起，文安侯轉頭輕輕的扶起夏久星，隨著三三兩兩離開的人群一起走出營帳。
在營地中走了幾步，夏久星忽有所感，擡起頭向營地之外望去。武者的直覺告訴他，有危險正在逼近。
營地外一片風平浪靜，但夏久星卻發覺，纏在他手腕上的小青蛇忽然躁動不安起來。
夏久星不動聲色的和文安侯打了聲招呼，然後拉著夏明先走向馬車。
馬車門剛關上，夏明先便忍不住問道: “三弟，你剛剛說的……都是真的”
夏久星沒有回答，反而問道: “二哥，你有沒有覺得營地裏有些不對勁”
夏明先疑惑的搖了搖頭，然後將身子探出馬車，目光所及之處，一片祥和。
夏明先疑惑的坐下，回頭看向夏久星，赫然發現，不知道什麽時候夏久星已經換上了一身夜行衣，攀在他肩上的小青蛇大張著嘴，一滴滴毒液自它口中慢慢滴落到夏久星手中寒刃上。夏明先頓時嚇得險些滾下馬車。
“三……三弟……”夏明先緊挨著馬車門哆哆嗦嗦的說道: “你先把刀放下，這裏人太多了，在這裏殺人容易被發現。”
蒙上面巾，夏久星的眉眼褪去溫潤病弱，鋒芒盡顯。
“外面出亂子了，你在這裏等著不要亂跑，順便幫我遮掩一下。”
話音未落，馬車窗上的簾子被風吹起一瞬，車中已不見夏久星的身影。
營帳外，一聲狼嚎傳來，一行殘兵敗將勉力維持陣型，騎馬護著皇帝拼命向營帳趕來。守著營地的軍士們頓時大驚失色，咚咚的戰鼓聲響起，兵戈與鎧甲在跑動時不住的當啷作響。營地喊聲四起。
“太醫呢!”
剛進營地，皇帝便聲嘶力竭的喊道，柳冰茹提著藥箱趕了過來。來時還活蹦亂跳的太子此時渾身是血，不省人事的被輕輕放在地上，胸前還插著一把斷箭。
無論什麽時候都穩操勝券的皇帝此時慌亂的連路都走不穩，面上漲紅，額邊青筋凸起，瞧著十分可怖。他踉蹌上前一把拉住柳冰茹說道: “快!快救救雲琛!”
柳冰茹冷靜的說道: “陛下，您莫要動氣，小心心疾!”
皇帝這才發覺，他的心跳極其雜亂，胸口也隱隱作痛。但太子生死不明，他顧不得什麽心疾。
這邊柳冰茹與其他太醫想盡辦法救太子，營帳外，近百頭狼漸漸逼近，狼群中竟然混著十幾匹馬。馬上騎兵不著寸甲，披散著發，手持彎刀身背長弓。
符雲書第一眼便知曉了他們的身份，北戎人。
北戎人被擋在幽州之外已有六十年，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敵對幾百年，為何他們從未聽說過北戎人有馴狼之異能
所有人都不明白，但此時情境也來不及細想。
符雲書將皇帝送到營帳後，又帶著人馬轉頭相迎。
秋獵是朝中大事，文武百官伴駕而行，若是北戎人與狼群沖入營地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古怪的音節響起後，狼群忽然暴動紛紛向馬匹撲來，它們專盯著馬腿，馬上軍士低頭持槍艱難抵擋。一旦露出一絲破綻，馬匹倒下，狼群便會趁機將人圍住撕咬。
軍士們知曉如何與敵人廝殺，卻從未在戰場上遇到狼群，縱使兵力占優，免不得一陣手忙腳亂。
那十幾個北戎人似乎準備了很久，拿出一條條奇怪的鎖鏈，鏈上叮叮當當掛滿了刀刃。
每兩人拉開一條鏈刃，騎馬迎戰，將戰場分割成數個碎片。
一旦被鏈刃掃下馬，等待他的，將是狼群。
符雲書這邊陷入苦戰，營帳也遭到了敵襲。一匹匹狼如瘋魔般不斷沖向營地。北戎高手手握長弓伺機而動，一支支箭漸漸撕開一條口子。
局勢危在旦夕，皇帝身邊明裏暗裏的守衛皆上前迎敵，其中自然也包括穿著一身黑衣的暗衛。
混亂的戰局中，有一個暗衛額外引人註目，他身手極快，如一支黑色的利箭在戰場穿梭，所及之處，血肉飛濺，所向披靡。
他逆著狼群來向一路殺到符雲書的戰場，見到這古怪的鏈刃，他腳尖輕點，扶搖直上，將斬不斷的鏈刃猛的挑起。鏈刃兩頭的北戎人猝不及防的被拉下馬。
如法炮制幾次後，他自符雲書上空越過，匕首上纏繞著的長長的鏈刃跟著他劃過天空，叮當作響，像是飛鳥尾羽。
符雲書擡頭仰望，那一瞬，兩人四目相對。莫名的情緒在心中炸開。
那一瞬，他似乎看到了一只黑色的鳳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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